一切佛法無非「傳說」
李紹裘
「傳說」不是佛學的專有名詞,但它常見於印順導師的著作中。
曾經讀過一個報告,內容為印順導師著作中之佛學詞彙統計,裡面列舉常用佛學名詞之出現次數。用光碟片約略地點計「傳說」一詞在「印順導師佛學著作」中之出現數字,共計三千三百多次。出乎意料地,發現「傳說」僅僅不及「涅槃、解脫、緣起」之出現頻率,而較高於「煩惱、自性、因緣、般若、無常」等常見佛學名詞。導師書中,在解釋傳說時,通常省卻傳說兩字,或代以「據說」等詞。若統計時包括這些地方在內,「傳說」出現次數將遠超三千多次,而為導師著作中最常見的詞彙之一。
根據初步統計,「傳說」一詞在導師之著作中,出現得最多的,依次序為:
1.
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
2.
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
3.
佛教史地考論
4.
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
5.
中國禪宗史
6.
印度佛教思想史
以上全部是對佛教思想歷史深入探究的專書。在導師其他著作中,或多或少的都提出了傳說的問題。從統計結果而看,傳說之重要性,並非偶然。
這是一個很有趣的發現,何以「傳說」一詞出現頻頻?最切要的原因,在妙雲集『勝鬘經講記』,導師一句話中,找到了線索:
所以我常說:佛法本無大小,一切是依著同一的傳說,而作不同的解說。
換言之:整個佛教體系,無非傳說中來;是釋尊正覺後所宣說,佛滅後弟子所誦出。最初是口口相傳,慢慢才有文字記錄,再輾轉地經過方言的翻譯,從印度傳遞流入外國。這樣,佛法與傳說難分難捨;一切佛法無非傳說,講論佛法也就不能不談傳說。
佛法種種本無大小,但流傳分化嬗變中,不止有大小,更包含:空有、權實、難易、了義不了義、顯密等等,不一而足。印度本土之佛教,從佛滅到佛教在印度本土消失,一千六百多年之間,就可以分為三大類傳說,導師稱它為:「佛法」,「大乘佛法」,「祕密大乘佛法」。(注意導師書中加上「」括號之「佛法」,特別區別早期傳說,不同於「大乘佛法」,更不共於「祕密大乘佛法」。)在印度本土外,再不斷發展出多種的派系。那麼,傳說的來源是否可靠,如何對待種種傳說,有諍論之餘地。
佛陀在世,同一法味。在聖僧之間,是清淨無諍的。聖僧是我們皈依的對象,但解脫聖者中,有重智的慧解脫者,重定的心解脫者,及定慧兼重的俱解脫者。而且即使是證果的聖者,仍會表現不同之風範,其門下也自然是同聲相應、同氣相投。故此,佛教界很早就有思想學風具特色的學團。佛世時,代佛陀指導僧眾、各化一方的,有舍利弗、大目犍連、大拘絺羅、大迦旃延、富樓那、阿難等大比丘。這幾位佛教界所尊敬的聖者,彼此間互相學習,互相尊敬,即使學風各有特色,完全沒有後代那樣的宗派意味,我們在阿含經中能夠清楚地看出來,應該牢牢地謹記在心。
破了我執的聖者之間無諍,未證的凡夫卻不會、也不能無諍。佛說:所有世間之諍,不離「欲諍」與「見諍」;因利益衝突和意見不合,而引起鬥爭糾紛,相凌相奪,都是「我愛、我見、我慢」的表現。而最容易在教團中起諍的,是那未證謂證,得少為足的增上慢人。
僧中起諍,傳說在佛世時,已有聖僧被牽涉在內。中阿含經記載,鄔陀夷比丘與舍利弗尊者共諍滅受想定,阿難尊者因此受到僅此一次的被佛陀訶責,怪他在場而不阻止鄔陀夷冒犯舍利弗尊者。
佛滅之後,諍議就更多了。苦行第一的大迦葉尊者主持王舍城第一結集,不曾邀集佛教界全部的重心人物,集思廣益,連多聞第一的阿難尊者,也幾乎被拒於門外。結集圓畢時,就有說法第一的富樓那尊者等提出異議,種下佛教學派分化的種子。
導師在『唯識學探源』有另一看法:
佛教的分裂,不是偶然的,是佛教本身具有分裂的可能性,因了種種關係而展開的。釋尊的應機說法,在理論上、實踐上,都有不同的方便,這是部派分裂的主因。
追問下去,教派分裂,源自「人性」,就是「無明所覆,愛結所繫」的問題。若再直探根源,就是世間眾緣和合之無常變異了。是故世界上所有的宗教,不論基督教、回教、印度教,都有日久分裂的命運,佛教亦不免。
應機說法,就是「四悉檀」的說法原則。因為眾生性格習氣,各有不同之故。弘法者為了因材施教,契機度化,採用種種不同的善巧方便,施設立說,無非令聽眾發心起信。
用現代話去解釋四悉檀:第一義悉檀,是「真理至上」,對領悟力強的弟子,講解最終真諦,了義之教。對治悉檀,是「對症下藥」,針對修行人各各不同之錯謬觀點與作略,提供扭轉漏習的理論和方法,必需因人而施。生善悉檀,是「改善命運」,對精進的信眾,勸戒如何積聚良好的條件,淨除弊害的因素,令未來生命更美滿。世間悉檀,是「皆大歡喜」,對一般的人,投其所好,說些悅耳動聽、令人興奮的佈道,目的是希望聽眾心生快意而起信。
這四悉檀之運用,在佛教流傳二千多年中,都同時地被採用,不過時段之先後,有明顯的偏重。佛世時,釋尊正覺後所宣說,當然是以第一義諦為主,開演不共之法,有別於當時流行的婆羅門及六師外道思想。早期佛教,仍以第一義悉檀為主,但在修行人之間,對治悉檀法門,更為重要。初期中期大乘年代,中觀、唯識派系,顯然是針對錯謬的思想而施設的。後期,為令佛法滲入在家眾之生活,著重生善悉檀。到最後,更為了要廣收信徒,鞏固佛教在社會的影響力,和其他主要宗教分庭抗禮,世間悉檀,變為最普遍性的佛教弘法方式。
我們是有情的眾生,都為情愛所繫。佛涅槃以後,佛弟子追憶懷念佛陀,大部份是感情的作用。佛陀以慈悲心體貼眾生,令聖教久住,容許佛弟子在佛滅後循禮四個佛教遺跡,依憶念佛陀之功德而不忘聖言,精進修學,這是一大方便。如能不忘「筏喻經」中之義,警惕「戒禁取見」之修行大忌,宗教儀式令佛法長留人間,是有效的。許多傳教法師,為了推廣佛教,弘法時引用輪迥托世、神通變化、靈異感應的傳說故事,及極力提倡素食等等,主要是利用這情緒作用來鼓動信眾。這影響著佛陀之遺教,從重理智、淳樸的「佛法」,發展成重信仰、藝術化的「大乘佛法」、「祕密大乘佛法」。雖然為大悲心故,方便不能無,但有利有弊,見仁見智。
佛教中,又有佛能演一音說法,有情各各隨類解的傳說。不過,聽法之人所能了解領會的,勢必各有偏執。古代的佛弟子,囿於經論文字流通之艱難,又在東方文化傳統之下,特別尊師重道,仰慕古人傳承。誠然,從老師的宗教體驗而來的教授,有相當的重要性,因為它不是純理論的研究所能了知的,不過,對師尊的感情,影響著認為非有師承,不足以為正統教授的觀念,宗派之風從此而來。
文化演進下,現代教育,近乎善財童子多方參學的先例,向不同的善知識學習,亦比較著重從文字與意義上去研究、證實,或更為符合「依法不依人,依義不依語」的古訓。
這樣,依弘法者本身之見地,風格之不同,依聞法者之愛惡,根基之深淺,有重信的方便易行道,有重智慧或重悲願的難行道,就發展出多種的宗派傳承。
有一個遊戲,令參加者分隊,每隊團員一個一個地耳語傳訊,最後檢察每隊最初的口訊,傳到最後一人,到底變為什麼樣子,以評判定勝負。往往發現到後來,最初的訊息已是面目全非,有時令人啼笑皆非。
佛法流布於世間,已有二千五百多年的歷史。可想而知,今日我們面對之佛法,就算不是面目全非,恐怕免不了撲朔迷離。雖然較早傳出的佛法不一定是最無訛的,最晚出的佛教也不一定是一無可取,但觀察資訊傳播的因果必然性,噪音會不斷地增加,把原本的廣播訊息掩蓋,日積月累,傳說的可靠程度,一定會每況愈下。
凡緣生的必歸於滅。釋尊以一大事因緣,出現於世,是緣生。佛陀說法四十五年,輾轉流傳的佛教,也是緣生。釋尊在古印度恒河兩岸間的獅子吼,當然逃不出成住壞滅之必然理則。這就出現了所謂正法、像法、末法的描述。
不過,我們亦毋須悲觀,因為釋尊所教,乃顯示如實的現象及正觀之方法,法爾如是,是法住法位,世間相常住。並不因傳說之變化而本身增益損減。發心學佛的眾生,業果報不失,精進修學,生生世世,可以放心必功不唐捐。只是末法眾生,若過去與佛法無緣,現在亦難聞佛法,仍是可惜的。
如何能延遲佛法不滅?這也是靠因緣條件。「傳說」畢竟會有一部份是姑妄言之,如聽者姑妄聽之,全盤地姑妄信之,必然成為悟入真實正觀的大障礙,這就像生病的人服食摻了大量糖漿的藥,得不償失。佛是大醫王,聖僧是護士,他們當然會不厭其煩、不辭勞苦地善護念疾苦眾生。
抉擇正義,是論師菩薩們使命中之重要工作。佛陀一生所教之佛法,二千多年後,尚能勉強維持一分本來面目,實有賴於眾多之論師菩薩、佛法的實踐者,如龍樹、提婆、無著、世親、月稱、宗喀巴等。他們相繼地出現於世,對過往之種種傳說,去蕪存菁,不時地把法義撥亂反正,令正覺之音久住於世,值得我輩感激頂戴。
印順導師一生致力於澄清鑑別傳入中國之佛法,考據古今諸家所說而給予正直的評估。傳說與經典結集的關係,更是導師研究的主要課題,特別用心。其實導師對傳說之考據,並不限於佛教,其『中國古代民族神話與文化之研究』一書,是一脈可循的思路下之作品。「傳說」之頻頻出現於導師著作中,也就理所當然了。
妙雲集『以佛法研究佛法』一書中,對「傳說」亦有較多的提及。因為拙文是初步的研究,以下主要是在這本書中,探索導師對「傳說」的意見,而略抒有所得之一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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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古籍中之傳說,是可貴的資料,不可輕心大意地處理,以為荒謬。雖然是很古老的傳說,經過推理考證,有些是可以接受的,更有些是毫無疑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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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過傳說,可以得見歷史文化之一面,推論古時政制生活的實況,進而了解當時之宗教哲學演化過程,即使是幾千年前之傳說,還是有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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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傳的文字中,常常因為方言音韻之混亂,或文字抄寫脫落誤植而有差錯。只有經過小心推敲之後,才能判斷其正確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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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古史的傳說,如依文解義,即不能合於實際。有些傳說是不足為信的。對神話化的故事,要了解它有假託的出發點。有些傳說是基於情感的,通俗的,很容易流入庸俗的低級迷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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憑單方面之傳說來作結論,是很有問題的。宗門派別相諍,各抒己見,各有傳說,不可不知。最好兼容並蓄,如理思惟,再作道理。一般中國佛教中的傳承傳說,通常有違歷史証據,是不能看作嚴密譜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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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是相關而多方面相似之傳說,十分可能是同一件事的不同版本。極紛雜之傳說,更要小心考訂,始下判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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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法不依人,依義不依語,在讀經論時,要了解佛法是不限於佛親口所說的。不是一句「如是我聞」就是真正的佛經,要多方觀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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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期聖典還沒有編集完成時,由於佛法來源都在弟子之口口相傳中,各處的比丘們都宣稱自己那一套是「親聞佛說」,或「展轉傳來」的佛法。發展到後來,就出現法付法嗣,衣缽傳承等之問題,不可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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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求真理,便要抉擇法與非法。初期集成的『阿含經』,原有一合理的意見,即佛法是不限於佛親口所說的。佛弟子間的自相問答,或與外道辯論,甚至傳說的梵天、帝釋等說,既無釋尊在場,也不曾經過釋尊的審定,都編集在『阿含經』中。究竟地看:都有傳說之成份,但都有可學之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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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佛世,講解佛法者,依當時當地之人物而發揮,詳加說明,一定不會千篇一律。佛經中,那些指明在什麼地方集會,多少人在場的傳說,都不可認為是精確的事實。誰能精確的考定,佛在那裡說,為誰說?這大多數是為了簡明易記而公式化地傳說,不會完全符合實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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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論中有時說「曾聞」,意謂是傳說如此,並非如『阿含經』之有各部派流傳根據。這樣,傳說有兩種,大概如正史與野史之分。雖然一般來說,正史傳說比野史可信,但無必然之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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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見於文記的,並不就是先存在的。文字流行較遲的聖典,可以說在某時盛行,不能就指為後人懸想的產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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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般而言,大乘佛教之中有很多藝術加工的味道。有部份人認為這是不可信的傳說,但這早就是聲聞學者的常套,大乘學者不過繼承這種傳統作風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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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傳說是有流動性的,附會與作偽都有。但作偽與附會的發心不同,沒有確實的證明,是不宜籠統地任意指控為捏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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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考據時,凡碰到文記參差,傳說不實,回憶謬忘等,應按語考正。未能確定,則保留不同傳說以存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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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陀的崇高偉大:智慧深,悲心廣,心地究竟清淨圓滿;由釋尊的言教身教,影入每個弟子的心中,而有本生談、未曾有等傳說。為了對佛陀永恆的懷念,傳說中不免有誇大不實之處,可以體諒體會。我們若要確實的信解,不要憑傳說,憑想像,應從佛陀的事跡教義中,先理解,後深信,而發大菩提心。
讀導師之著作,碰上書中標明「傳說」或「據說」等的地方,需要留意它後面的意味,否則會忽略書中之原意。大致如下:
有一類「傳說」,雖然不能立刻從個人經驗而接受認同,如果是佛法遺教中之基本傳說,不可謬謬然排斥,犯了迷而不信的毛病。導師不重視無智之信,但認為應該精進理智地去思考,以待因緣成熟時體證,例如:十二緣起,生命的三世流轉,前生與後世,現觀的經驗等。
有一類傳說,不足取信。例如:道教中、印度教中混進佛法中來的一套,什麼性命雙修,想從男女淫樂中修定,這是他們想得定而又捨不得欲樂,違背修定的原則。
另一類傳說,屬於因人而施的世間方便,大可作會心的微笑,不必介意,可信可不信,或存疑可也。舉例:有人問,西藏傳說達賴是觀音菩薩的化身,真的嗎?其實只要有觀世音菩薩的大悲救世精神,和平無嗔,反對暴力,以直報怨,就是觀音精神的化身。
佛法在印度本土的宏揚中,不斷地轉變,以適應經濟文化、社會政制的革新。也可以看為徇眾要求,對五蘊熾盛的眾生,給予「色聲香味觸法」的方便施設。例如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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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師們講道,多用譬喻、傳記、輪迥、本生的故事,使聽眾容易信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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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期經典中出現藝術加工的戲劇性,如佛身放光,大地震動,天女散花,鳥聲說法等形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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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期佛教不容許設佛像,受到印度本土及希臘雕塑藝術的影響,佛滅六百多年後,有了佛像的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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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宗教的儀式中,結合採用了聲音佛事的朗誦歌詠;加上其他印度宗教的儀軌,焚香、供花、施食,舞蹈等等,最後連飲食、男女之術都牽入傳說中。
對感情強、理性弱的一般信眾,這是應運而生的產物,與他們的心理相呼應。佛教的傳說,在本土已與印度教、民間神話、故事等混為一體;到了外國,再和當地之民族宗教文化融匯。發展中有偏向順應潮流,適應世俗的低級信行,在所難免。
早期和晚期的佛教傳說,以下之圖表中,列舉一部份之特色及偏重。要注意者,雖然前後期有偏重的現象,但並非全盤佛教之情形,也不是認為早期的一定比較後期的更為可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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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教傳說中之特色與偏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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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期 |
後期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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淳樸、深簡、平實,很少宗教儀軌。 |
複雜的理論和宗教儀軌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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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持目的為證阿羅漢果,入無餘涅槃,不受後有。重慧、重願力。 |
修持目的為成佛,證無上正等正覺,度無量眾生。重悲心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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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聲聞行。早日解脫,離生死海,如救頭燃。 |
修菩薩道。龍樹菩薩所傳之菩薩行,發菩提心,忘己為人,其精神為「任重致遠」。生死即涅槃。後期「秘密大乘」之「即身成佛」卻是如救頭燃的味道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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傳說中之菩薩只有兩位:釋尊與彌勒。 |
信願、慈悲、智慧之精神,化為普賢、觀音、文殊。更有遍十方之無量菩薩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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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人間之佛陀,即人而成佛。 |
重佛之「法報化」三身。皈命十方三世諸佛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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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行在日常生活中。強調中道行,少欲知足,重離欲向於捨。 |
修行及生活,重易行之方便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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帶有苦行厭世的氣息,科學化。 |
帶有樂行戀世的氣息,藝術化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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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行解脫重自力,但重視親近善知識。 |
重他力,佛力加庇,菩薩接引,上師本尊加持灌頂等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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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道時自知不由他。 |
「悟」時需要他人印證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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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時一味佛法,慢慢分宗立派。 |
宗派林立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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皈依三寶:佛法僧。 |
先皈依上師,再皈依三寶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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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平等心。主張佛在僧數。佛滅後以戒為師,不立教宗承繼人。 |
宗主上人,各領一方信眾。活佛轉世,繼續不斷領袖地位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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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張僧伽嚴於持戒。 |
主張「小小戒」可捨。結夏、布薩等傳統若存若亡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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否定縱欲或無義意之苦行。絕對反對淫欲為道或自殘身體。 |
混入性欲派(如無上瑜珈之男女雙修)及自毀身心之苦行派(如燃臂、斷指、不倒單)等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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限於君主專政,佛教偏重於出家眾之組織及教育。 |
出家困難,盡量適應在家眾之教化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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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傾向出家生活,但出家眾不遠離一般群眾而托砵修行。 |
受王族富商供養,寺院生活經濟獨立,和一般群眾生活脫節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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絕對反對暴力,不殺為第一大戒。沒有因佛教而產生戰爭流血事件。 |
菩薩可以為救人而開殺戒,贊同佛弟子從軍護國。教派之間亦生糾紛流血事件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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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家眾不涉入政治中。 |
僧侶積極投入政治活動。甚至政教結合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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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滅後六百多年無佛像之崇拜,只有簡單、象徵性之圖形及循禮四佛跡。 |
禮拜佛、菩薩、諸天護法神等塑像,華貴的壇城擺設。印度之外,另有當地循禮之名山古蹟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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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拜鬼神,不祭祀亡靈。 |
天化之機開展,神佛不分。禮拜守護神,卜筮護法神等。流出施食、護摩等儀軌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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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對咒語,嚴禁弟子用神通弘法。 |
盛行持咒,宣傳感應靈異、肉身不壞、預知時至,求簽問卜,風水星相,以招引信徒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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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實正觀,以修四念處為佛滅後之主要止觀法門。 |
提倡種種假想觀,曼陀羅,本尊形像等。以五根門頭,色聲香味觸為方便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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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次法向,漸修而見道。 |
主張不定及頓悟法門。教授速成大法,即身成佛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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勸戒修習止觀時,切勿愛著色身。應觀無常、苦、無我、空。 |
修止觀時注重三脈七輪、明點瓶氣等。倡言不修中脈,無有是處,以為肉身成佛之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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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理智,重聞思修慧學。佛陀讚嘆「多聞聖弟子」。 |
重信仰,獨宗一經一論,單唸一經名,一佛名號,或提倡不立文字之法門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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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義多言緣起、無我、四諦、八正道等。 |
教義多言性空、如來藏、自性具足、本體清淨、佛性本有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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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戲論之反應是無記,不談形而上。重經驗、實踐、實用。說法盡求簡要易明。 |
多討論形而上之存在,本體論。研究繁瑣的教義。禪機玄談,奧妙難測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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